事半截又轻轻住手,让对头反而警惕起来,对景再翻出旧账,就当真是死无地矣”
高屐静静听着,一句话也插不进去。他算是技术型的官僚,对财政上面算是精熟,这般朝堂当中几派争斗,再加上这个文武之争的大局,比起蔡京眼界,何止是天差地远?
蔡京在这个地位重要,而且也算是忠心耿耿的心腹面前,也没有藏私的意思,细细的继续分析了下去:“…………敢于在朝中两派联手压迫之下行此险事,不管是西军老种,还是那个突然窜起的萧言,可谓有胆有识矣…………决不至于蠢到那种地步…………燕云乱事,只会加倍糜烂下去到时候看到王黼童贯束手,诸军危殆,才是当真震动了汴梁,才是某等下手的最好机会”
说着说着,蔡京轻笑了起来:“…………再说某又不是不曾向他们示意,这些武臣如此,已经有与某暂时联手的资格了。他们也知道,朝中也不是没有可以依靠之人了,要是看不出这个讯息,那么败在王黼童贯之辈手中,也是活该,没什么可惜的…………这等人物,某也用不上…………”
什么讯息?一时间高屐竟然有反应不过来。转瞬间他顿时就明白了,这军饷错过,岂不就是绝好的讯息?在心里面,他就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公相心思阴微曲折细秘密处,佩服得五体投地。没什么好说的,照着公相安排行事就是
蔡京今日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情。毕竟岁数大了,又见了客人。靠在软榻上眼睛就有些半睁半闭,眼看就委顿下来。高屐就准备告退,临行之前,他忍不住突然想到一事,心头盘旋一下,最后还是迟疑着动问出来:“…………公相,要是武臣此次要挟朝廷成功,岂不是坏了朝廷以文驭武的祖制?武臣都是跋扈非礼之辈,到时候…………”
蔡京眼睛闭着,淡淡开口:“这么大一个大宋,还剩下多少可以一战的军马?也就是这么多了罢?将他们糟蹋干净了,谁来卫我辈在汴梁都门荣华富贵,争权夺利?保全他们,也就是保全自己啊…………祖制祖制…………这都是什么年月了
…………那位小种,就还在汴梁当中奔走罢?也没什么门路可钻,倒也是可怜了………希晴,你给那位小种相公带句话,没事尽可到老头子府上来坐坐,闲聊两句…………就这么件事情,老头子精神不济,就不送希晴你了,简慢简慢”
高屐忙不迭的客气了两句,告辞退出了书房,自然有使女上前将他引出内宅,交到外宅下人那里。蔡京静悄悄的靠在软榻之上,浑没在意高屐什么时候离开的,书房里面一片安静当中,就听见蔡京突然喃喃自语:“…………是老种,还是萧言?好手段啊…………此辈武臣再壮大一些,只怕文臣就再也制不住他们了罢?到时候,这大宋又是怎样一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