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到厅叙礼,彼此道及恭贺,分宾主坐下。安郎中道:“学生差来问几次,说四泉还未回。”西门庆道:“正是。京中要等见朝引奏,才起身回来。”须臾,茶汤吃罢,安郎中方说:“学生敬来有一事不当奉渎:今有九江太府蔡少塘,乃是蔡老先生第九公子,来上京朝觐,前
有书来,早晚便到。学生与宋松泉、钱云野、黄泰宇四
作东,欲借府上设席请他,未知允否?”西门庆道:“老先生尊命,岂敢有违。约定几时?”安郎中道:“在二十七
。明
学生送分子过来,烦盛使一办,足见厚
矣。”说毕,又上了一道茶,作辞,起身上马,喝道而去。
西门庆即出门,往王招宣府中来赴席。到门首,先投了拜帖。王三官连忙出来迎接,至厅上叙礼。大厅正面钦赐牌额,金字题曰“世忠堂”,两边门对写着“乔木风霜古,山河[石带]砺新”。王三官与西门庆行毕礼,尊西门庆上坐,他便傍设一椅相陪。须臾拿上茶来,手递了茶,左右收了去。彼此扳了些说话,然后安排酒筵递酒。原来王三官叫了两名小优儿弹唱。西门庆道:“请出老太太拜见拜见。”慌的王三官令左右后边说。少顷,出来说道:“请老爹后边见罢。”王三官让西门庆进内。西门庆道:“贤契,你先导引。”于是迳
中堂。林氏又早戴着满
珠翠,身穿大红通袖袍儿,腰系金镶碧玉带,下着玄锦百花裙,搽抹的如银
也一般。西门庆一面施礼:“请太太转上。”林氏道:“大
是客,请转上。”让了半
,两个
平磕
,林氏道: “小儿不识好歹,前
冲渎大
。蒙大
又处断了那些
,知感不尽。今
备了一杯水酒,请大
过来,老身磕个
儿谢谢。如何又蒙大
赐将礼来?使我老身却之不恭,受之有愧。”西门庆道:“岂敢。学生因为公事往东京去了,误了与老太太拜寿。些须薄礼,胡
送与老太太赏
。”因见文嫂儿在旁,便道:“老文,你取副盏儿来,等我与太太递一杯寿酒。”一面呼玳安上来。原来西门庆毡包内,预备着一套遍地金时样衣服,放在盘内献上。林氏一见,金彩夺目,满心欢喜。文嫂随即捧上金盏银台。王三官便要叫小优拿乐器进来弹唱。林氏道:“你叫他进来做甚么?在外答应罢了。”当下,西门庆把盏毕,林氏也回奉了一盏与西门庆谢了。然后王三官与西门庆递酒,西门庆才待还下礼去,林氏便道:“大
请起,受他一礼儿。”西门庆道:“不敢,岂有此礼?”林氏道:“好大
,怎这般说!你恁大职级,做不起他个父亲!小儿自幼失学,不曾跟着好
。若是大
肯垂
,凡事指教他为个好
,今
我跟前,就教他拜大
做了义父。但有不是处,一任大
教诲,老身并不护短。”西门庆道:“老太太虽故说得是,但令郎贤契,赋
也聪明,如今年少,为小试行道之端,往后自然心地开阔,改过迁善。老太太倒不必介意。” 当下教西门庆转上,王三官把盏,递了三钟酒,受其四拜之礼。递毕,西门庆亦转下与林氏作揖谢礼,林氏笑吟吟还了万福。自此以后,王三官见着西门庆以父称之。正是:常将压善欺良意,权作尤云[歹带]雨心。复有诗以叹之:
从来男不通酬,卖俏营
真可羞。
三官不解其中意,饶贴亲娘还磕。
递毕酒,林氏吩咐王三官:“请大前边坐,宽衣服。”玳安拿忠靖巾来换了。不一时,安席坐下。小优弹唱起来,厨役上来割道,玳安拿赏赐伺候。当下食割五道,歌吟二套,秉烛上来,西门庆起身告辞。王三官再三款留,又邀到他书院中。独独的三间小轩里面,花竹掩映,文物潇洒。正面悬着一个金
笺扁,曰“三泉诗舫”,四壁挂四轴古画。西门庆便问:“三泉是何
?”王三官只顾隐避,不敢回答。半
才说:“是儿子的贱号。”西门庆便一声儿没言语。抬过高壶来,又投壶饮酒。四个小优儿在旁弹唱。林氏后边只顾打发添换菜蔬果碟儿上来。
吃到二更时分,西门庆已带半酣,方才起身,赏了小优儿并厨役,作辞回家。到家迳往金莲房中。原来还没睡,才摘去冠儿,挽着云髻,淡妆浓抹,正在房内茶烹玉蕊,香袅金猊等待。见西门庆进来,欢喜无限。忙向前接了衣裳,叫春梅了一盏雀舌芽茶与西门庆吃。西门庆吃了,然后春梅脱靴解带,打发上床。
在灯下摘去首饰,换了睡鞋,上床并
而寝。西门庆将一只胳膊与
枕着,搂在怀中,犹如软玉温香一般,两个酥胸相贴,脸儿厮[“温”换“氵”为“扌”],鸣咂其舌。不一时,甜唾融心,灵犀春透。
不住手下边捏弄他那话。西门庆因问道:“我的儿,我不在家,你想我不想?”
道:“你去了这半个来月,
那刻儿放下心来!晚间夜又长,独自一个偏睡不着。随问怎的暖床暖铺,只是害冷。腿儿触冷伸不开,只得忍酸儿缩着,白盼不到,枕边眼泪不知流了多少。落后春梅小
儿见我短叹长吁,晚间逗着我下棋,坐到起更时分,俺娘儿两个一炕儿通厮脚儿睡。我的哥哥,
心便是如此,不知你的心儿如何?”西门庆道:怪油嘴,这一家虽是有他们,谁不知我在你身上偏多。”
道:“罢么,你还哄我哩!你那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心儿,你说我不知道?想着你和来旺儿媳
子蜜调油也似的,把我来就不理了。落后李瓶儿生了孩子,见我如同乌眼
一般。今
都往那里去了?止是
老实的还在。你就是那风里杨花,滚上滚下,如今又兴起如意儿贼[扌歪]剌骨来了。他随问怎的,只是nǎi子,见放着他汉子,是个活
妻。不争你要了他,到明
又教汉子好在门首放羊儿剌剌。你为官为宦,传出去好听?你看这贼
,前
你去了,同春梅两个为一个
槌,和我大嚷大闹,通不让我一句儿。”西门庆道:“罢么,我的儿,他随问怎的,只是个手下
。他那里有七个
八个胆敢撞你?你高高手儿他过去了,低低手儿他敢过不去。”
道: “[
耶][
乐],说的倒好听!没了李瓶儿,他就了窝儿。学你对他说:‘你若伏侍的好,我把娘这分家当就与你罢。’你真个有这个话来?”西门庆道: “你休胡猜疑,我那里有此话!你宽恕他,我教他明
与你磕
陪不是罢。”
道:“我也不要他陪不是,我也不许你到那屋里睡。”西门庆道:“我在那边睡,非为别的,因越不过李大姐
,在那边守守灵儿,谁和他有私盐私醋!”
道:“我不信你这摭溜子。
也死了一百
来,还守什么灵?在那屋里也不是守灵,属米仓的,上半夜摇铃,下半夜丫
听的好梆声。”几句说的西门庆急了,搂过脖子来亲了个嘴,说道:“怪小
儿,有这些张致的!”于是令他吊过身子去,隔山讨火,那话自后
牝中,接抱其
,竭力扇[石崩]的连声响亮。一面令
呼叫大东大西,问道:“你怕我不怕?再敢管着!”
道:“怪
才,不管着你好上天也!我晓的你也丢不开这
,到明
,问了我方许你那边去。他若问你要东西,须对我说,只不许你悄悄偷与他。若不依,我打听出来,看我嚷不嚷!我就摈兑了这
,也不差甚么儿。又相李瓶儿来
,教你哄了,险些不把我打到赘字号去。你这烂桃行货子,豆芽莱──有甚正条捆儿也怎的?老娘如今也贼了些儿了。”说的西门庆笑了。当下两个[歹带]雨尤云,缠到三更方歇。正是:
带雨笼烟世所稀,妖娆身势似难支。
终宵故把芳心诉,留得东风不放归。
两个并睡到天明,
未足,便不住手捏弄那话,登时把麈柄捏弄起来,叫道:“亲达达,我一心要你身上睡睡。”一面爬伏在西门庆身上倒浇烛,接着他脖子只顾揉搓,教西门庆两手扳住他腰,扳的紧紧的,他便在上极力抽提,一面爬伏在他身上揉一回,那话渐没至根,余者被托子所阻,不能
。
便道:“我的达达,等我白
里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