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尘暗自催动那心法诀,弹指之后,这种愧疚感也就慢慢消失了。
“抱歉,秀蒙兄,我叫柳青尘,暂无字。”
他其实大可不必吐出真言,只怕这儒生纠缠不休,一直扰心神,就很烦。
东州的儒生,起初与柳青尘前世认知的读书并无二致,读书习文,待功成名就后
仕为官。
然而自武林势力兴起之后,有大儒偶然发现,若在扎实的内功根基之上诵读圣贤之言,竟能触类旁通,促进功法进。
此后历经数代名儒改炼,将吐纳、悟道、禅理暗暗编织进诗书章句之中,逐渐形成了一套独属于儒门的修行法门。
大约在亚圣之前的一两百年,儒修之风达到巅峰,成了儒士的必备技能。
至亚圣时,更将心法与圣贤经卷浑然合一。弟子门,不必另行习武,只需读书、练字、修心,便能循序渐进地提升品级。
但品阶提升并非堆砌文章、升迁做官那般简单。
品级越高,越需淬炼心,还需实现其毕生之信仰。
如一大儒以“正本清源”为己任,他须在驱散一方积弊、重塑纲纪之时,才有步高品的机缘。
最低的九品儒生原意是擅长辩论,主打一个声势压制,可最后却成了吵架必赢的技能;约莫一句势大力沉的“你娘”,也能让市井之徒汗流浃背,愧对列祖列宗。
八品则摆脱了这种低级趣味,开始用言辞扰心神,眼前的虔秉元大概如此。
“哈哈哈,有可原,你应该有不得已的苦衷。”虔秉元大方一笑,不做计较。
你知道有可原还让我说真话,讨厌的狗儒士,柳青尘心里暗骂了一句。
“我看你马车上有药品味道,是否有那岭南的铁皮石斛,我想买一点。”
柳青尘点了点,“有的,你要多少?”
“十斤。”
“500文一两,十斤就是50两白银。”柳青尘想都没想,还好大昶国用的十进制,就是方便。
“商重……”
柳青尘没等他把那“信”字说完,立马抢先道,
“得得得,大哥,个朋友,30两,不能再少了,从岭南运过来,一路盗贼横行,也不容易……”
虔秉元点笑了笑,从胸前拿出三张十两银票。
随后柳青尘挑了一些上等品质的铁皮石斛给这儒士,“秀蒙兄,这可都是上品,我这趟没赚你钱,权当结了啊。”
虔秉元上前闻了闻,确实是那上品药材,之前从山脚下药铺零散买,也要400多文一两,不禁对这少年敬佩起来。
自古真暖
心!
他本想再还10两银票过去,但看这少年气宇不凡,两位美更是国色天香,便有心结
。
“少侠,好意心领了,愚兄老家在杭州,你若有空去那边,去虔府报我名字便是。”
柳青尘大喜,行走江湖,朋友是不怕多的。这儒士对自己好感度飙到了30+,是值得的。
第章三品大儒的察力
杭州城熙熙攘攘,烟火蒸腾。
作为前朝后三百年的京都,至今仍王气未散,街道纵横、坊市繁盛,行肩摩毂击,车马如流。
晨钟暮鼓之间,东市卖绫罗,西市贩香料,胡商手执算筹,吴侬软语盈耳,异邦之络绎而来,带来珠玉锦缎、香药奇珍,尽显天下万货之会。
街巷尾,酒肆茶楼林立,楼台重檐飞甍之间,灯幌高挂,丝竹不绝。
茶楼里评书说唱,三尺木台鼓声咚咚,座中客或拍案叫绝,或低声细语,风雅与粗鄙并存。
酒肆中酒香扑鼻,刀客侠举杯对饮,一醉方休。
而那柳巷花街,更是纸醉金迷之地。
青楼瓦舍,帘卷珠帘,莺声燕语、玉臂香肩,俱在其中。
花魁登台献技,琴棋书画,衣袂飘飘,回眸一笑,便引得无数公子争相登门。
那富贵家,金玉满堂,眉眼间皆是风流,赏一曲琵琶,赠千金不在话下。
一夜灯火通明,十里画舫笙歌,湖上轻舟缓移,岸边朱楼隐现,歌舞升平处,仿佛间天上。
如此盛景,既是武林子落脚之地,亦是英雄儿
梦回之所。
杭城不语,自有千年风流。
自从长乐帝把都城从应天迁至北方的燕京,苏杭的风开始渐渐赶上那金陵城,成了南方官宦子弟和富家儿
的逍遥乐土。
那出生寒门,好不容易进一趟杭州城的,也是要换上一身
净衣裳,生怕辱了这满目的锦绣。
这,西湖边的一茶肆中,雅座内坐着两
,窗台左边那位是一位僧
,
上赫然九点戒疤,地位不凡。
窗台右边是一位黑衣,带着地藏王菩萨面具。
“我要的东西可有带来?”高僧沉声问道。
黑衣面无表
,废话,带着面具能有啥表
,“受兄弟所托,我带话与你,那物件已被丐帮偷走。”
“此话当真?”
“风雨楼不说假话。”
高僧手持佛珠,单手作揖,“阿弥陀佛!”
说罢,内息震,黑衣
觉察不对,这秃驴想杀
灭
,刚想还击,便被一掌震出窗外,五脏俱裂,怕是活不成了。
有那好奇之上前,摘下面具,吓得是魂飞魄散——
面具下只有一张血结成痂的脸,五官几乎难以分辨,宛如地狱恶鬼。
府衙接到有报案后,赶往现场,一看死者配有杀器,那便是江湖恩怨,官府不便多管。只不过闹市杀
,终究是要记录在案的。
捕快清理了尸体,便赶回杭州府衙简要汇报了一下案。
“无脸尸?”虔文正在做杭州知府三年,第一次听到无脸尸,他表有点凝重。
虔知府当初从紫阳学宫出仕,天武皇帝在位期间殿试一甲,可惜为正直,一度被贬出京城,直到回乡做了这杭州知府。
大昶的江湖见闻,他也是耳熟能详。
无脸尸曾在大昶多个地方出现过,出现过的地方,都是有过高手打斗,你死我活的痕迹。
久而久之,也就有了猜测,说这无脸尸,都是来自风雨楼。
“孙捕,这尸体可有销毁?”他沉吟片刻后像身边的捕
问道。
“没有,大,现在仵作房呢。大概是江湖仇杀了。”孙捕
恭敬地回应。
虔文正站起身来,拍了拍孙捕的肩膀,“孙捕
,带我去看看。”
孙志峰面露难色,“大,那尸体有点吓
……”
虔知府却摆了摆手,示意孙捕带路,孙志峰无奈,只得往那仵作房走去。
虔文正跟随孙捕来到
净整洁的仵作房,仵作早已在那恭候多时,见知府大
过来,毕恭毕敬汇报,
“虔大,死者无身份信息,脸部似
为损毁,旧伤多年;胸
五脏剧烈,受过重创,但没有
体和器械接触;死者死于一个时辰之内。”
仵作一般是只报告尸体状况,不会去夹带自己想法。
“没有接触?意味着没有还击,如果这是风雨楼的高手,那么江湖上能如此
净利落靠内力就能震碎五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