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回归者们所依赖的并不仅仅是
能量。
我闭着眼睛最后一次冲向了一个目标,然后召唤了骨牢,将我们两个单独禁
闭在了一起。
一直都沉着冷静的像钢铁一样的特种兵这才有些慌了。
「这个距离用震手雷的话,你自己也够呛吧?」我被他们围攻的有些上火,
这个时候的语气也完全没了优雅和礼貌。
特种兵没有说话,而是再一次打开了战术手电,用高频闪光来照我的脸。
我气急败坏的开了身上的护罩,将他狠狠地震飞,撞在了身后的骨牢上面。
我抬手一记能量刃,砍碎了落在他脚边的武器。
「来来来,我也不用能量了,咱俩玩两手。」我丢开神宫,收回能量,摆出
了格斗的架势。
特种兵从地上爬起来,冷哼了一声,挥拳向我冲了过来。刚一接触,我就知
道他是军体格斗术系统的高手,而且肌力量也远超我的极限。
但我和方先生学的格斗术也不是吃素的。要知道,不管是对军队还是佣兵而
言,军体格斗系统的招数是世界上传播最广、最实用的格斗技巧,所以【山门】
的自然是会对这个系统的技术多加照顾——方先生教我最多的就是怎么对付军
队的家伙们。
这场原本算是技术的切磋,因为我被强光手电和震
手雷弄得恼羞成怒的
原因,完全变成了发泄。
我用五分钟的时间打的这个特种兵再无还手之力,然后又胖揍了他另外五
分钟,这才解除了骨牢。
当我拖着他从骨牢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休斯喊停了这次演习。
「认输了?」我瞪着他。
「别生气,别生气……」休斯亲自拿着一捧热毛巾从观测室跑到了场地里,
又递给我一瓶眼药水。受伤的特种兵被医护员抬了下去,其他几个没受伤的也
整队离开了。
「我告诉你,就用刚才那招,你们再来十个也没用。」我擦了擦脸,又滴了
他给的特效眼药水,缓解了一下双眼的刺痛,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
休斯点了点:「看来我们还是太骄傲了。你召唤的那个半球形的东西,是
所谓的结界么?」
我摇了摇:「并不是,不过用途差不多。我承认,你们的战术确实很厉害。
不过,如果遇到魔力使用者的话,这一套可就行不通了。你们对我们的了解不够
透彻全面。」
「那是一定的。」休斯微笑着,「魔力……魔法……这种完全像是小说中的
东西,很难相信已经变成了不得不认同的真实。法术效果是最难以预判的因素,
这次的对战给了我们很多启示。」
这场战斗给我的启示也非常丰富。切身的体会了一下回归者和现代科技的碰
撞之后,原本很多不曾考虑的事都变得清晰了起来。除了核子武器,旧
类能
够拿出来打赢常规正面战争的手段其实还有很多很多。
我们重新回到了上面的房间里。医疗员想要给我做一下例行的检查,被我
婉拒了。
「我们一致得出决议,决定和你分享一个重要的报。」休斯对我说。
我点了点,等着他揭开谜底。
「六特种兵阻击回归者的战术,其实是汞先生
到我们手里的。」
这个信息的炸
让我大惑不解:「汞先生不是已经被你们列在对立面了么?
他为什么还会把这种战术思路分享给你们?」
这种战术和曾经方先生说过的压制零级的战术思路如出一辙,只不过更加具
有泛用。如果说这是出自汞先生的手笔,我绝对不会感到惊讶。
「当他主动把这些东西传递过来的时候,我们也很震惊。但这么有价值的知
识摆在我们的面前,我们不可能弃之不理。然而在我们把知识转化成战斗力之后,
才终于看懂了汞先生的立场。」
「他的立场到底是什么?」这是我和初邪一直都在纠结的问题。
「先告诉你一个事实吧,其实公共政权和全世界都无法承担全面战争造成的
后果,选民们不可能接受我们用大规模杀伤的武器夷平神都之国。如果我们那
样做,大概最后都要以反类的罪名上法庭。以你们的能力,我们也不可能以小
规模的外科手术式战术压制神都之国的管理层,在这样的背景下,战争很难打起
来。」
休斯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感悟到了他想说的事:「汞先生想要的就是战
争,所以他才帮你们让小规模战术压制变为了可能。」
「正是这样。现在我们拥有能够坏神都之国统治的能力了,如果我们不去
使用,这届行政院就必然会被选民弹劾,然后由他们再选出来会去使用这种力量
的权力班子。」
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但……
「汞先生为什么要战争?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乏疯子这种东西。汞先生在公共政权里长期负责地区
战争的维和工作,他可能早就变成了狂热的战争
好者也说不定。」
我摇了摇:「我能感觉出来,汞先生不是疯子,他想要的东西也不是战争
本身。战争是混的,但汞先生要的是秩序。只不过他眼中的秩序和我们想象的
并不一样……」
「汞先生的动机对我们并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开始这场战争,
还有如何结束它。」休斯说,「即将到来的洪水已经没办法用大坝去阻挡了,疏
导是唯一的办法,我们要掌握主动权。」
「那么计划呢?让我重新拉拢曾经领导过的战士们,正面牵制神都之国的军
队,然后由你们去歼灭上层?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战争一样会死很多。」
「但死的是回归者。对那些推动了这场战争的凡而言,这并不是不能接受
的损失。而且在他们眼里,你们也不过是自作自受。」
我笑了,无奈的笑。我说不清自己是不是被现实所改变了,但这个时候我有
些想念燃墟。正是所罗门想要建立新国度的念,才会放任汞先生的行动。他归
根结底是一个商、一个政客。他想要利用汞先生,而汞先生也利用了他。
而燃墟则是一个战士,一个拥有巨大心脏的王。如果燃墟还在的话,汞先生
的分裂手段根本就不可能奏效。他对汞先生的了解远超于我,甚至远超过所罗门。
他绝不会让汞先生利用自己,哪怕有巨大的利益放在自己面前。因为我明白一点,
尊严对燃墟来说不是任何东西能够赎买的。或许,由他为王来引领新类,对我
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